
把自己活成一道光,因為你不知道,誰會藉著你的光,走出了黑暗
國小時,我在電腦課接觸了 Scratch 程式設計,從那時起發現了自己著迷於程式語言,很享受那種親手建造東西的感覺。 在國中時讀到了《賈伯斯傳》,當時萌生了一個想法:哇靠!賈伯斯大學沒畢業,但他憑著對科技與人文交匯的信念,成為了形塑這個科技時代的重要推手。這位瘋狂到以為自己能改變世界的人,憑著信念真的做到了!
因此我也開始思考,自己做的程式作品目的是什麼,應該也是想讓世界變得更美好。賈伯斯的故事給了我很大的信心,相信熱愛寫程式、喜歡科技的自己也能擁有好的未來。也因此從那時起,有了勇氣選擇人煙稀少的那一條路。
但那時候父母覺得小朋友不要用太多電腦,覺得小朋友電腦用多了會變壞,變成都在打電動,所以小時候沒有專屬的電腦可以用。記得國小時,家裡有一臺暱稱叫「小白」的筆電,那是 Acer 的 10 吋筆電,記憶體只有 1GB,是一臺超級無敵慢的電腦。
因為家裡只有這臺筆電,大家要使用就得輪流排隊。通常都是爸爸先用,他喜歡拿來下圍棋,這臺筆電不知道為什麼都要放在一個小茶几上,都必須坐在板凳上使用。爸爸大概用十分鐘就會受不了,因為那樣的坐姿會非常想要上大號。爸爸去上廁所後,就換姊姊用筆電玩《賽爾號》,但姊姊也撐不到十分鐘就跑去上大號。
接下來就是我的時間了。雖然我也很想上大號,但因為能用電腦的機會實在太珍貴,所以我都拚命忍住,成為用最久的那個人,這個故事說明了小時候要用電腦是很困難的一件事。後來也因為喜歡程式,參加了 Scratch 比賽而有了名義使用電腦,或者趁中午在學校電腦教室練習。國中、國小的時光就在這種樂趣中度過,而我最喜歡待的地方就是電腦教室。
到了高中,我仍然喜歡寫程式。但因為太貪心了,有很多興趣,兩年的社團時間想參加四個社團:游泳、桌球、天文和程式設計。沒想到在高一下學期,我參加的電腦研習社,改變了一生的軌跡。記得那時學期剛結束,老師找過去講話。
老師說:「我們小時候是手心向上,拿別人給予我們的東西;當我們長大了,是不是也能把手轉過來,給予別人東西呢?」
這時老師在我手上放了一大包餅乾,問到:「你願意擔任電腦研習社的社長嗎?」
我看著那包餅乾,思考著老師說的話,我回答了:「好。」沒想到這一個字,卻改變了我的人生軌跡。
高二時,我們在社團教學軟體開發相關的東西,在老師的鼓勵下還組織了競賽校隊,也參加了很多比賽。那是高中最快樂的一段時光,雖然自己的程式設計天分不是最好的,能力也不是最強的,但因為有一群人在身邊,都覺得很快樂、很充實。 後來也因為社團的關係,我認識了其他中部高中電資社團的成員,其中我和中一中電腦資訊研習社的君牧結為好友。當時他告訴了我「特殊選才」這個大學入學管道,還引薦學長為我們解惑如何申請,這成爲我開始準備特殊選才的契機。
但當時因為家裡不理解,父母親都不是很贊成,所以只好趁同學在準備學測時,偷偷準備備審資料。被父母問到時,我就推說擔心做不完才先動手。當時身旁的同學都在同樣的道路上準備考試,讓我覺得自己很不被理解,也對這件事缺乏信心。
幸好,有高中時最支持我的電腦老師,他是我很重要的支柱。但隨著申請截止日期逼近,在壓力越來越大的情況下,我的生活開始變得荒唐,與他人的分際也開始模糊。起初我只是在群組分享笑話,後來卻說了很不得體的話,當時讓老師非常生氣。
老師告訴我,他不能讓我交出他撰寫的推薦信。記得當時距離資料繳交截止只剩下三天,那天晚上我躲在棉被裡痛哭,覺得自己徹底搞砸了,讓全世界都失望。我沒能達成父母簡單的期待,表面上好像走在自己的道路上,卻可能只是為了反抗而反抗,最終連唯一支持我的人都被我惹惱。當時覺得自己讓所有人、讓全世界都失望了。在對自己極度失望的時候,心中升起了結束生命的念頭。甚至開始思考要用什麼樣的方式離開,才會比較體面,腦中想過好多好多方法。
但就在最難過的時候,腦海中突然出現了小時候在阿公家的畫面。從小我就是由阿公、阿嬤帶大的,阿公特別疼愛我,對我總是有無限的耐心與愛心。
我想起讀國小的時候,因為唸的是實驗小學,同學家裡大多有深厚的背景或家世。當時我深陷在比較的痛苦中,時常覺得為什麼自己的家境不如人,甚至糟糕地抱怨爸爸媽媽為什麼不夠努力,好讓我們過上更好的生活。
(但後來我才知道,爸爸媽媽給了我最有價值的東西就是「陪伴」與「正確的教育」,這才是無價的。)
在國小那樣的環境中,每天放學阿公都會開車來接我時,我都很抗拒走到校門口。我不希望被別人看到,當同學們紛紛坐進名車時,我卻是搭著阿公的小小舊舊的福特嘉年華。所以我總是等到放學半小時後才走出校門。
而阿公為了趕快接到我,怕我找不到他,或是想趕快見到孫子,總是會提早 20 分鐘在隊伍最前面等我。在炎熱的夏季,阿公就獨自坐在不開冷氣的車子裡,默默等待我長達 50 分鐘。這就是阿公接送我的日常,也是我與阿公相處的最後一段時光。後來阿公身體惡化住院,很快就離開了人世。
在那個陷入絕望的時刻,我想起了這些畫面。很責怪自己年輕時不懂事,責怪自己把一切疼愛當作理所當然。但我也意識到,這世界上一直有人在愛著自己,對自己有著無限的耐心與信心。那一刻我明白,自己不能就這樣不負責任地離開,我必須盡了所有的努力之後,才有資格說自己已經盡力了。
隔天,我鼓起勇氣拜託數學老師幫我撰寫推薦信。沒想到的是,數學老師完全沒有責怪我,反而立刻答應了。他要我別緊張,好好地去跟電腦老師道歉,並告訴我老師是很好的人,一定會接受我的道歉。 因為數學老師的幫助,我得以繼續嘗試特殊選材的升學管道,才有了進入成大就讀的後續發展,這份生命的禮物。對數學老師與電腦老師的感恩是一輩子的,雖然我無法回到過去重新來過,但在經歷這些之後,我決定成為一個也能無條件接住別人的人。
因為親身體會過在谷底被對方的信心與愛心拉拔起來的經驗,這個練習成為了我一生中重要的課題:練習成為柔軟且能夠看見他人需要的人。
故事的最後,想再次感謝高中的電腦老師無償地給予我幫助與鼓勵,數學老師給了無條件的支持。願讀到這篇文章的朋友們都能保持這份信心,請記住,光必然在來的路上! ✨